第257章 老登腿脚还挺灵活
李承乾并没有注意李世民的脸色,他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李世民,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向往:
“儿臣还是觉得当个天策上将比较好!统领兵马,征战四方,开疆拓土,那才叫一个痛快!
朝堂这些琐碎政务,实在无趣得紧。父皇您春秋鼎盛,再多操劳几十年完全不成问题,到时候直接传位给雉奴算了…”
“逆子!!!”
话未说完,李世民已是气得额角青筋直跳,最后那点温情瞬间荡然无存。
他再也忍不住,猛地抬腿,结结实实一脚踹在李承乾的屁股上,力道之大,踹得李承乾一个趔趄,差点扑倒在地。
“朕看你是皮痒了!还敢挑三拣四!天策上将?朕看你是想上天!”李世民指着他的鼻子大骂。
“这太子之位,是你想不当就能不当的?朕告诉你,门都没有!给朕老老实实待着!再敢胡言乱语,朕…朕就把你绑在太极殿,天天批奏折!”
李承乾揉着被踹疼的地方,龇牙咧嘴,却还在小声嘀咕:“绑着也得辞…太累了…狗都不当…”
“你!你个混账东西!还敢说!”李世民气得左右看看,似乎想找件趁手的家伙什。
王德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,差点没晕过去。
李承乾见老爹真动了怒,这才赶紧收敛,嘴上却还不肯完全服软:“行了行了,父皇您别动气,儿臣这不就是说说嘛…
暂时…暂时先当着,行了吧?您可别气坏了身子,那儿臣更得提前上岗了…”
这话简直是火上浇油。李世民气得吹胡子瞪眼,抄起御案上的一本奏折就砸了过去:“滚!给朕立刻滚回东宫睡觉!睡醒了就去给朕筹备春耕大典!再让朕听见你说一个辞字,朕打断你的腿!”
李承乾敏捷地躲过暗器,嘴上喊着:“儿臣告退,父皇息怒。”
脚下抹油,溜得飞快,转眼就消失在了殿门外。
留下李世民在原地,气得胸口起伏,好半天才缓过劲来,看着那空荡荡的殿门,最终却还是无奈地笑骂了一句:
“…这小混蛋!”
说罢,李世民弯腰拾起那本砸空了的奏折,轻轻拂去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,动作间竟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。
王德这才敢挪步上前,声音放得极轻,带着十二万分的小心:“陛下…您看这…”
“无妨。”
李世民打断他,目光却仍望着殿门方向,摇了摇头。
重新坐回御案后,臂弯里龙袍似乎还残留着些许温度。
他没有立刻穿上,只是将其放在手边,指尖无意识地拂过上面精致的龙纹绣线。
“王德。”
“老奴在。”
“传朕口谕,令太医院每日轮值,确保东宫脉案一日一报,太子若因劳累再有不适,朕唯他们是问。
再令尚食局,东宫膳食加倍用心,以温补安神为主。”
“是,陛下。老奴即刻去办。”王德心中巨震,陛下这是明着踹骂,暗里心疼到骨子里去了啊。
他躬身退下,脚步比来时更轻、更稳,生怕惊扰了陛下此刻难以言喻的心境。
殿内重归寂静,李世民深吸一口气,目光落回那堆积如山的奏折上,最上面一份,正是关于春耕筹备的详录。
他拿起朱笔,却并未立刻批阅,眼前浮现的却是李承乾方才谈及安置归民、推行新政时,那双熠熠生辉、充满锐气与担当的眼眸。
“臭小子…”他低笑骂了一句,摇了摇头,这才敛起心神,专注于政务之上。
只是那批阅奏章的节奏,似乎比往日更快了几分。
……
李承乾一路溜回东宫,屁股上那一下着实不轻,但他脸上却没什么怨愤之色,反而揉着痛处,嘀咕着:“老登腿脚还挺灵活…”
回到东宫,他屏退左右,本想倒头就睡,但精神却因方才那番坦诚与后续的鸡飞狗跳而有些亢奋。
他踱步到窗前,看着东宫庭院中已有内侍在洒扫忙碌,准备新一天的宫务。
“辞不了啊…”他长长呼出一口气,脸上那点玩世不恭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责任感。
李世民最后那几句话,虽是笑骂,却重逾千斤。
这艘帝国的巨轮,他既已握住了舵盘,便再没有轻易松手的道理。
“累了点,但…总不能真扔给小李治吧...”
他自言自语,仿佛找到了一个必须坚持下去的理由。
“罢了,就当是…替老登先扛着吧。”
睡意再次袭来,这次他没再抗拒,和衣倒在那张不算特别柔软却足够宽大的床榻上,几乎是瞬间便陷入了黑沉的睡眠。
这一次,没有梦境打扰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被轻微却持续的叩门声唤醒。
“殿下?殿下?”是内侍小心翼翼的声音。
李承乾睁开眼,殿内已燃起了烛火,窗外天色一片漆黑。
他这一觉,竟睡到了晚上。
“何事?”他坐起身,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
“回殿下,宫门即将下钥前,收到青州加急奏报。陛下吩咐,若殿下醒了,即刻呈阅。”内侍在门外恭敬回道。
青州?李承乾残余的睡意瞬间消散:“送进来。”
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被引了进来,跪地呈上一个密封的铜筒。
李承乾验过火漆完好,亲手打开,抽出了房遗直和王玄策联名的奏报。
快速浏览一遍,他的眉头微微蹙起。
信中提到,他们二人已经抵达青州,并且已经将摊丁入亩的清丈工作铺开,大部分乡县推进比较顺利,百姓踊跃配合。
然而,在青州与齐州、冀州交界处的几县,却遇到了不小的阻力。
这几县,崔氏的直系田产虽已被抄没,但仍有不少与崔氏联姻、依附颇深的地方豪强存在。
他们看似配合,却在清丈田亩时或隐匿田产,或煽动些许不明真相的农户,以祖产不可轻动和朝廷与民争利为借口,软磨硬抗,甚至制造了几起不大的冲突,打伤了两名县衙差役。
地方县令慑于这些豪强往日的势力,有些束手束脚。
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