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章 “我从来没想过,我们之间有什么输赢。”
最震惊的并不是于绣惠跟裴成均,而是秦菀卿。她瞪大眼睛,声音陡然尖锐,不敢置信,“什么?”
“怎么可能!”
秦菀卿上前一步,一把从裴成均手中夺过鉴定报告,紧紧攥着,手指颤抖,也浑然不觉这个行为有多么失态,她看着上面的鉴定结果,喃喃,“不可能!一定是假的,这是假的!”
于绣惠站起身,拄着拐杖,颤抖着声音。“岁岁,真的是我孙女?”
她确实要晕过去了,惊的,喜的,安婶急忙扶着她,在震惊之余也露出欣喜,这可是天大的喜事。
就连平日里素来威严的裴成均,也大喜过望。
裴淮聿点了头,“我跟青渺,在大学的时候就在一起。大三那年冬天,我准备出国,她就是那个时候怀孕。”
于绣惠看着桌面上的病历,“那这上面说,她怀的是龙凤胎……”
倪雾跟裴淮聿都沉默了,两人的神情仿佛笼罩了一层淡淡的乌云,彼此垂眸不语。
于绣惠再次拿起桌面上的病历,上面清晰的记录着,先出生的男孩,早夭了。她捂着胸口,身形摇摇晃晃,裴成均扶着她,面上的喜悦也带着一层叹息。
“倪雾,委屈你了。”于绣惠看着她,想起裴初嫣做过的种种,想起这个刚刚出生就离世的男孩,想起她初初见倪雾的时候,在顾子墨6岁的生日宴上,她一个带着女儿,于绣惠往前走了一步,握住了倪雾的手,眼底含着泪,“是裴家对不住你。”
倪雾的唇瓣翕动了一下。
于绣惠比她要矮很多,依旧穿的是一身喜气,花白的头发染得乌黑明亮,她声音哽咽着,眼底的泪却有些浑浊,带着自责。
倪雾轻轻喊了一声,“妈……”
她想说,她没事,这些事情已经过去了,但是倪雾心中清楚的明白,并没有过去,她一直也忘不掉佑佑。
但是倪雾轻轻地抱了一下于绣惠,“妈,别哭,岁岁一定会很喜欢你这个奶奶的。”
于绣惠哭的更厉害了,一直喃着‘是裴家对不住你’,裴淮聿的手臂揽住了倪雾的腰,另一只手,环抱住于绣惠,这两个人生中对他最重要的女人,他的声音沙哑,“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。”
晚餐已经准备好了。
佣人来来往往上菜,但是一直到饭菜都凉了,也无人过来落座, 于绣惠去了后面的小佛堂,诵经。
裴成均深深地看了一眼裴云贤,“云贤,你跟我来书房。”顿了顿,他又道,“淮聿,你也过来。”
离开之前他看向跌坐在沙发上的秦菀卿,这个儿媳妇,他早期,确实反对过,但是现在,她已经做了裴家三十年的儿媳,裴成均摇着头叹息了一声,没有多说。
裴云贤看着秦菀卿。
眼底也带着失落,但是他并没有责怪她,这是他的妻子,他三十年前就坚定选择的人。
他的蔷薇花,一直就在眼前。
在来之前,裴云贤叮嘱过秦菀卿,今天来这里,就是吃一顿饭,如果她不想来,可以不来,关于初嫣的事情,是他没有尽好做父亲的责任,他会跟父亲说明,把初嫣待在身边,一家三口去冰城定居一段时间。
裴云贤没想到,秦菀卿已经偏激到了一定程度,竟然还调取了倪雾的病历。
客厅里面,只剩下倪雾跟秦菀卿,还有裴婧书。
裴婧书是知道倪雾就是程青渺,但是她没有想到,岁岁竟然是她跟裴淮聿的女儿,这让她既震惊也觉得欣喜,不过此刻,客厅里面的气氛略有些尴尬。
她轻轻咳嗽了一声,站起身,“大嫂,小倪,我们……额……”
要不然先去吃饭吧。
秦菀卿此刻,像是在角斗场,输了的傀儡一般,浑身丧失了一切的精神气,变得萎靡不振,那张妆容精致的脸缓缓抬起来,盯着倪雾。
她觉得格外的刺眼,忍不住咬牙自嘲了一下,“你赢了。”
倪雾蹙眉。
“我从来没想过,我们之间有什么输赢。”
在血缘关系上,面前这个女人,是她的生母。
“你对我的恨,仅仅是因为我的存在,让你失去了生育功能,还是你把我的存在当作一段屈辱的历史。你把对程友林的恨,对外公外婆的怨,都加到了我的身上,你所谓的输赢,我根本不在乎。”
“你现在装什么。”秦菀卿笑着,眼底带着泪跟尖锐的恨意,“你赢了又如何,只要我还在裴家一天,你就别想好过!”
裴婧书皱着眉,她还在这里呢,这就威胁上人了吗?
她这个大嫂是疯了吧,受了什么刺激,脑子有问题。
“大嫂!慎言!”
秦菀卿看了她一眼,冷哼一声站起身,她伸手擦掉了脸颊的泪痕,留下斑斑痕迹,依旧的优雅贵态,只是浑身颤抖着。
她转身往楼上走。
来到三楼一间房间的时候,守在门口的佣人看向她,“大少奶奶...您现在不能进去。”
“这是在裴家,你还喊我一声大少奶奶,我连进去看我女儿的权利都没有了吗?”秦菀卿沉着脸,“开门!”
裴初嫣在里面被关了三天了,听到秦菀卿的声音,几步走到门口,房门打开,她眼底含着泪,“妈...”
“啪——”
清脆的响声,裴初嫣的脸偏了过来,上面带着清晰的指痕。她愣了一下,半边脸发麻。
秦菀卿气急,“给倪雾下药,送到你爸爸的房间,裴初嫣,你脑子里面在想什么!”
裴初嫣摸着脸颊,她紧紧咬牙,眼底带着浓郁的不甘。但是她知道,她不能跟秦菀卿撕破脸,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。裴初嫣跪在地上,抱住了秦菀卿的腿,哭得泣不成声,但是眼底却无悔意,她甚至怨恨秦菀卿,“妈,对不起,我也是气糊涂了。妈,你不知道,姚冽喜欢她,从高中的时候就喜欢,那我算什么?”
“你再怎么恨她,也不能把她送到你爸爸的休息室里...”秦菀卿大口呼吸着,低头看着女儿哭红的眼睛,这是她养了三十年的女儿,即使是错了,她又怎么能真的狠下心来...
“我没有你这种女儿!”